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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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幫我,你能得到什麽好處?我除了梁太太這個頭銜值錢,可就沒值錢的東西了。”

路正南刮了下她鼻子,順便刮走她鼻尖上的細汗。“有啊,我喜歡跟你接吻,若是能再進一步,我自然更樂意,但……”他揉了揉她發頂,“我不做勉強人的事情。”

“呵。”江蔓笑出聲,“你這還不叫勉強人?你現在跟勉強我有什麽區別嗎?”

路正南捏了捏她耳垂,輕笑:“江蔓,你該學聰明一點,你聰明一點的話,你老公也不至於出軌,甚至覺得出軌理所當然,你聰明一點的話,現在就應該懂得抓住我這個機會,利用我。從我這兒,你可以得到很多東西。”

“那你呢?你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麽?”

路正南毫不猶豫道:“你。”

這一個字裏沒有感情,沒有情愫,沒有□□。

江蔓聽著,楞了幾秒後沒忍住,笑了起來。路正南揉捏著她耳垂的動作頓了頓,他低眸望著她的笑,望著她眼裏的不信,似乎是男人本能作祟,他見不得她這樣笑他。他用手指按住她柔軟的雙唇,認真地叫著她的名字。

“江蔓,你可以利用我。”他望著她的眼睛,從這雙眼睛望過去就是阿文說的那位令弟弟自豪驕傲的姐姐——記憶裏,那張照片上,小麥色皮膚的江蔓手裏抱著籃球,笑著沖著鏡頭擺出V字。阿文給他看這張照的時候,他記得自己當初的印象是怎麽會這麽黑,阿文問他醜不醜?出於禮貌,他沒作任何評價,但心裏是覺得真難看,一個女孩子穿得那麽假小子……但,她笑容比陽光燦爛。

此刻,她笑容裏盡是對他的懷疑、厭惡。

路正南手指輕壓著她的嘴唇,慢慢逼近她。“江蔓,你可以利用我。”他重覆道。

“條件呢?”江蔓冷冷地看著他,“要我同你偷.情找刺激?我利用你?你從我這兒找刺.激?你這樣跟梁仲傑有什麽區別?”

說話間,她的氣息全吐在他的手指上。路正南渾身緊繃,感知著手指上的暧昧溫熱。

她推開他,許是剛剛在日料店吃得太飽,忍不住打了個嗝。緊繃的氛圍忽然間就變了。路正南笑看著她。她又打了個嗝,耳朵泛熱,往旁邊挪了幾步。

這個嗝似乎沒有要停的意思了。

路正南上前一步,她就後退一步,說:“我要回去了。”說著又打嗝。路正南嘆了口氣,拉過她的手,對著她的手腕的某個位置按了下去,看著她的臉,“疼說一聲。”

他動作不輕不重,不怎麽疼,按完了手腕又去按她的手心。

兩個人站在車邊,靜默無言。

好一會兒,她終於停止打嗝了。路正南擡眸看向她,見她額上有細汗,伸手用大拇指輕輕用力揩掉。“江蔓,我是說真的。”

江蔓垂著腦袋,“我不明白。”

“上次工作的時候,你不就做的很好嗎?你不會的,可以找我,我教你,教你不是幫你。你懂嗎?”

“為什麽?”

路正南微微笑,湊近她耳畔,“因為我希望你離婚。”

江蔓驚地偏過臉,卻被他趁機親了臉頰。路正南目光有了笑意,再無先前毫無情愫。“江蔓,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嗎?女人需要自信才是好事,你在別的地方失去了自信,沒關系,以後我慢慢教你怎麽拿回你該有的自信。”

男人的話讓江蔓萬分驚愕,不可置信。

“願意嗎?”他用溫柔的聲調引惑著她。江蔓眼睫顫動,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麽想法,腦子裏的東西被他的話攪拌的天翻地覆。男人溫柔的聲調如影隨形,在她敏感的感官上縈繞著,攪得她心神不寧,她半晌才回過神,“我……我不知道。”

江蔓看著這個人,眼眶紅了。路正南把她看透了,她的不自信,她的婚姻,她的一切,他都知道。江蔓推了他一下,手被他握住。

露天停車區。

夜風溫柔吹拂。

他低聲叫她的名字,別過她耳邊的碎發,揉了揉她的耳垂。“耳垂薄,以後沒福氣,你不怕嗎?”

江蔓怔了怔,啞聲道:“你都說以後了,誰知道到底有沒有福氣,你這說法一點譜兒都沒有。”她背過身,拉開車門,說:“路先生,再見。”

路正南拉著她的手,慢慢松開。“我等你回答。”語畢,他爽快松開手,轉身離開,不作任何停留。

江蔓開車回家,梁仲傑也才到家,跟她一起進門。

“明天記得叫我起床。”梁仲傑蹭著她的胳膊說。江蔓用力抖了下肩膀。梁仲傑忽然怔住,俯身湊近她,眸光沈了下去,“你去哪了?”

“你忘了?我不是說了嗎?和同事們一起去聚餐了。”江蔓表情淡淡,看不出什麽令他可疑的。

梁仲傑定定地看著她,好一會兒才說:“最近太忙,記不住事情。”

江蔓身上多了男士香水的味道。

路正南回到家,將玻璃架上的一款有薰衣草香味的男士香水放進了下面的抽屜裏。抽屜裏還有一款被清空了的香水空瓶,是梁仲傑常用的那一款。

路正南朝浴室的方向走去的同時扯出壓在褲腰內的襯衫下擺,脫掉單薄灰色襯衫,露出精瘦的上半身。走過陰影處,按了浴室開關,後肩一處傷疤刺目猙獰地隨著他的動作而顫動。

不冷不熱的水灑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眼前卻全是江蔓的模樣。港生勸他不要玩這種游戲,說會陷進去,說梁太太是個漂亮的女人,女人光是漂亮就足夠讓男人有第一眼動心的資本。

火已經燒到身上了。

滅火的水該從哪裏尋得呢?

路正南睜開眼睛,外面手機在響。他關掉水龍頭,拿過浴巾圍住下半身走出浴室。

是母親陳運雪來的電話,問及路夏冬和谷奕的事情,路正南自然是撿好聽的說,避免母親擔心,但是談及他自己的事情,他不說了。母親在電話那邊嘆了口氣,說:“今年我比較忙,很多研究要做,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商場本就是戰場,還記得我講過嘅話咩?”

路正南說記得,“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錯,商場利益固然為主,但人情也是重要的,做任何事幹別太過咗,過咗你要後悔嘅。還有,港生不對勁,我問他你的事情,他支支吾吾不肯港,你系咪拍拖啦?”

路正南聽到“拍拖”兩字,笑了一聲:“媽,沒有的事情。”

陳運雪在那邊又嘆氣又罵他:“你三十五歲生日要到了,你別告訴我你三十五歲生日我都見不到你女朋友。”

陳運雪本想說兒媳婦,但又太了解兒子的性格,只能告訴自己到了時間他總該能有個人陪著他的。一兒一女,女兒先天性啞巴,兒子健全是健全,可他吃的苦頭卻是叫陳運雪萬分心疼,對兒子,她幫不上任何忙,只能告訴他路上有哪些障礙,如何清除障礙全靠他自己。

三十五歲生日快到了,原來時間過得這樣快,父親也死了二十年了。他望著落地窗外的夜景,笑著告訴陳運雪:“媽,我似乎很難去喜歡一個人了。”

落地窗前映著他笑容,卻看不出任何笑意。

陳運雪聽了這話,十分心疼,卻要笑他。“你媽我五十幾歲都同人拍拖過,你才三十幾就港這種話,叫你媽怎麽過啦?”

路正南和陳運雪再說幾句話都逃不過拍拖這事情,怕了怕了,他匆匆掛斷電話。

過了零點,谷奕群發了個端午節日祝福微信發到了他這裏,他這才想起還有端午節這事兒。莫名其妙的,他學著谷奕,想要群發個信息,發現微信寥寥幾個人,不過十個人,用得著群發嗎?

他想到江蔓的手機號碼,嘗試用手機號搜索了下江蔓的微信,果然搜到了。

頭像是夕陽風景照。

他點開頭像,放大,是醫院的夕陽。

四點半到五點半之間的夕陽。

路正南眼裏映出笑意,退出微信,轉而想用短信發了個節日祝福給江蔓,可一想到半夜發短信可能會讓梁仲傑看到,會讓江蔓為難,於是沒再發。

這時是00:12分。

雨開始下了,淅淅瀝瀝的,逐漸變大,伴隨雷聲。

因為明天要去梁家,加上路正南今天說的那些話,江蔓整個人都不得放松,蜷縮著身子躺在床上,碾轉反側間,腦子全是路正南今天對她說的那些引惑人的話。

——“你我的事情渺小到不值得世界苛刻對待,即便有人對你苛刻,我也護著你的。”

——“……你可以利用我。”

——“願意嗎?”

——“耳垂薄,以後沒福氣,你不怕嗎?”

——“因為我希望你離婚。”

……

江蔓閉上眼睛,將半邊臉埋進枕頭裏。

她告訴自己,停下吧,不可以再想了。當她這樣告訴自己時,她聽到門開了的聲音。

梁仲傑站在門外,看著床上的人。

久久後,他關上門離開,回另一間臥室。

臥室墻上掛著的二十幾寸的婚紗照在床頭燈光地映照著也只能看到一半的真真切切,還有一半陷入了朦朦朧朧的昏暗中。梁仲傑站在婚紗照前,看著上面的兩個人。

拍婚紗照的時候,他仍記得自己當時的心情,興奮的像個孩子,於是照片裏他笑得比江蔓還要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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